息平稳,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,没有断断续续,没有含混不清。
“深吸一口气,慢慢呼出来。”
卢小娟照做了。吸气,呼气,动作流畅自然。
江映雪收回手,看着她,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“恢复得不错。”她说,“声带没什么问题了,呼吸也顺畅,不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着卢小娟的眼睛,认真地说:“现在还不适合大喊大叫。平时说话没问题,但别扯着嗓子喊,也别大声哭大声笑,让声带慢慢养。过个一年半载,就彻底好了。”
卢小娟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好,我会注意的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带着笑,眼睛亮晶晶的,没有半点阴霾。
江映雪看着她那副模样,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喝了口水,又问道,“最近过得怎么样?还习惯吗?”
卢小娟的语气轻快起来,像只欢快的小鸟:“很好,没有更好了。部队那些领导人都好,让我安心在这儿住着。吃的不愁,住的也安稳,比我以前强多了。”
她说着,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:“我总想着,白住着也不是个事。人家对我好,我也得做点什么。前几天我就去了食堂,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忙。他们本来不要,说我身子弱,让我好好歇着。我说我歇够了,再不干点啥,身上都要长毛了。”
江映雪听着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后来他们拗不过我,就让我去帮忙了。我不拿工资的,就是帮忙。择择菜,洗洗碗,扫扫地什么的。都是轻省活儿,不累。反正我也没事干,能帮一点是一点。”卢小娟也跟着笑,继续说着。
她说着,指了指院子里晒的那些菌子:“这些都是我跟食堂阿姨去山里采的。她们对周边熟,知道哪儿菌子多,带着我一起去。采回来洗干净,晒干了,冬天炖汤喝,可鲜了。”
江映雪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
那几个竹编的簸箕里,铺满了大大小小的菌子,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。
有木耳,有香菇,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菌,散发着淡淡的、混合着泥土和阳光的香气。
江映雪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脸,心里那股欣慰更浓了。
卢小娟刚来的时候,她状态不好,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兽,谁都不信,谁都不理。
除了去季家,和旁人几乎都不打交道。见了人就躲,躲不开就低着头,一句话也不说。
现在呢?她能主动去食堂帮忙,能和食堂阿姨一起进山采菌子,能笑着跟人说话,能说自己“很好,没有更好了”。
这说明,她是真的缓过来了。
阳光落在院子里,把一切都照得暖融融的。卢小娟坐在她旁边,脸上带着满足的笑,那笑容真切而明亮,像是从心底透出来的光。
江映雪看着她,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。
那个瘦得皮包骨头、眼神空洞、一句话都说不利索的女人,和眼前这个面色红润、眼睛亮晶晶、笑着说话的女子,简直不是同一个人。
那个被毁掉的生活,一点一点重建起来了。
江映雪又坐了一会儿,喝完了那碗水,站起身。
“行了,看你过得好,我就放心了。”她说,“我还得去卫生院一趟,就不多待了。”
卢小娟也站起来,连忙跑进屋,不一会儿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出来,塞到江映雪手里。
“映雪,这些菌子你带回去尝尝,都是最近新晒的,干净着呢。你回去炖汤喝,可鲜了。”
江映雪没有推辞,收下了。
卢小娟送她到院门口,站在那里,一直看着她。江映雪走出去好远,回头看了一眼,她还站在那儿,冲她挥手。
江映雪也挥了挥手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从卢小娟家出来,江映雪去了卫生院。
自打张大山被抓,她有段时间没来卫生院了。那段时间忙着照顾汀汀,忙着帮季司承处理那些事,一直抽不开身。今天正好有空,就顺便过来一趟。
她包里装着她这段时间攒的一些草药。
这是之前跟刘红霞说好的。
她把采来的草药送到卫生院,卫生院按市价收,她也能赚点小钱贴补家用。虽然不多,但蚊子腿也是肉。
江映雪推开门,走进药房。刘红霞正站在柜台后面,低头写着什么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看见江映雪,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“映雪,你可算来了!”刘红霞放下笔,快步迎上来,“好久没见你了,忙什么呢?”
江映雪笑了笑:“家里有点事,一直抽不开身。今天正好有空,就过来看看。”
她说着,把背上的布包取下来,从窗口递进去:“这是这段时间攒的草药,你看看,能用不?”
刘红霞接过包,打开看了看,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都是好东西啊!”她一边翻看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