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女人跑了
几人走出了后门,朝那片小树林的方向走去。
小树林很近,出了后门走两三分钟就到了。
很快,在树林边缘的一片空地上,他们发现了几具尸体。
领头的越兵第一个看到它们。
他的手电筒光扫过去,照到了一个人形的、趴在地上的影子。
他以为是有人在休息,骂了一句,走过去想踢那人一脚。
但走近了,手电筒的光照在那张脸上的时候,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,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。
那张脸是朝下的,但侧了过来,露出半边脸。
脸上全是血……
嘴角、鼻子、耳朵、眼睛,到处是暗红色的、已经半干的血痕。
眼睛是睁着的,瞳孔涣散,瞪着手电筒的方向,瞪着那个正在看他的人,但眼睛里没有任何光,只有一种空洞的、死寂的、让人后背发凉的黑暗。
领头的越兵往后退了一步,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,低头一看,是一只手,从另一具尸体的身体下面伸出来的,手指弯曲着,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,又像是在求救。
他开始数。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……
六具尸体。
六个越兵。
就是跟着那个华国女人出去采草药的那六个人。
一个不剩,全部死在了这里。
领头的越兵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快……快回去报告!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都变了调,“告诉首领,那个女人跑了!她把我们的人都给杀了!”
几个越兵转身就跑,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得多。
他们跑出小树林,跑过那片开阔地,跑进后门,跑过走廊,跑上楼梯,一路狂奔,像一群惊慌失措的兔子。
领头的那个越兵最先冲到首领办公室的门口,连门都没敲,直接推门冲了进去。
首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端着一杯茶,在跟李文泽说话。
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,他的眉头皱了起来,抬起头,看见那个越兵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,脸色白得像纸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什么事?”首领的声音不大,但很沉,带着一种压抑着的不悦。
“首领……那个女人……那个女人跑了!”越兵的声音在发抖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跟着她的六个人,全都死了……死在小树林里,七窍流血!死状很惨!”
首领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,但那种轻比重更让人害怕,因为那种轻下面压着的东西,随时可能爆发出来。
“那个女人跑了,”越兵的声音更抖了,腿都在打颤,“六个人,全都死了,我们刚才在小树林里找到的……”
首领站在那里,沉默了一会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像一尊尊被点了穴的石像。
没有人敢动,没有人敢说话,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。
首领站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还握着枪。
枪口还在冒烟,一缕细细的青烟从枪管里袅袅升起,在空气中慢慢散开,带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。
他的目光从那些军官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,像一把锋利的刀,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划了一下。
没有人敢跟他对视,所有人都低下了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看着地板上那摊还在蔓延的鲜血,看着那个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越兵。
“你们这群饭桶,是干什么吃的,华国人都打入了内部,就在我的基地里,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,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。”
“一群废物。”
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人敢接话,没有人敢辩解。
沉默持续了大概有十秒钟。那十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,漫长得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脏随时会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然后首领动了。
他把枪拍在办公桌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一下。
他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猛兽,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些低着头、不敢看他的军官。
“传我的命令,整个基地,所有人,全部出动。搜!给我搜!掘地三尺也要把江映雪给我找出来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谁找到了,我重重有赏!谁要是让她跑了,提头来见!”
军官们如获大赦一般,齐声应道:“是!”
然后转身就跑,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他们一样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基地的大门附近,季司承正带着那支巡逻小队,混在往外涌的人群中,一点一点地朝大门的方向移动。
外面的人越来越多,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有的从营房里跑出来,有的从食堂里冲出来,有的从哨位上被紧急撤下来,有的甚至光着脚、连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