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伴四年呢!他们的小莉西。
“莉西,你要是舍不得,到时候可以把我带去。约翰就算了。”玛丽姑妈眨着眼,少见地说了两句玩笑话。轻松的氛围一下揭过话题,莉齐娅松了口气,心想她亲爱的父亲和姑妈对莱克先生观感还不错,并不觉得他贸然和唐突,由此放了心。
离晚宴还有两个钟头,约翰爵士看了看怀表,催她俩去梳妆打扮了,自己也准备去换身衣服。
姑侄两个人到了更衣室,莉齐娅跟她描述了她新奇的想法。玛丽姑妈感到很新奇,但她一向赞同。
“昨晚你只简单地戴了条黑色缎带,却衬得脖颈纤细优雅,听说有不少小姐回去模仿呢,夏洛特告诉我的。”夏洛特是克莱夫人的名字,她消息一向最新最灵通。
“你头发也梳的美妙极了,没有小卷,藏起来的辫子竟然也那么好看。”玛丽姑妈看着镜子里的金发美人,不由得感慨着,“不过我并不意外,莉西,你每次宴会都能带起一股新风尚。”只不过她每次都不一样,有着各种新点子。
比如去年她今天还半披着头梳着罗马式造型,只戴着简单的金环宛如神话中的女神,等淑女们纷纷模仿后,等过几天她却变成了全梳起洛可可式的美丽秀发,上面满是璀璨的珍珠与宝石。
一如她天性,多变任意,热烈自由。
可能因为她美貌的加持,那些突出的小细节就更夺目了。时尚杂志专门有一块点评伦敦的贵妇小姐们的穿着打扮呢,那些门第高贵的知名夫人小姐占了一大块,但莉齐娅作为去年的新起之秀,居然也有了一小处,那里把她称为“普绪克”,长着蝴蝶翅膀的美丽少女。
莉齐娅觉得这个比喻有意思。
她是游戏人间的浮华女子,不是不食烟火的林中仙女,凡人美貌少女而非女神。
她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这番赞赏,并撺掇玛丽姑妈也让她打扮一下。她坐在那让贝蒂梳着她新想出的发式,指挥着玛丽姑妈戴什么宝石,戴在哪,好搭配她那根孔雀羽毛。
她终于梳好了头发,跟她想象的一模一样
她先挑选了大小合适的玫瑰,用剪子剪下一一放上镀金的托盘。再亲手用发卡别针固定排列好,仔细地一一戴上。
她回过头,那几朵艳丽的玫瑰第一眼就让人看到那张夺目的脸,尤其是鬓边眼尾,秾丽到玫瑰比较起来,竟然都有几分黯淡了。
莉齐娅现在更多是一种少女的长相,这些玫瑰却激起了一种成熟灼目的气质。
她的眼眸沉静,并非女孩的天真单纯,这让她动起来时,更是满怀柔情。眉尾飞扬间散发着一种深深的吸引力,让人再也移不开目光。
玛丽姑妈被惊到说不出话来,即使看久了看了十七年,懂得她这侄女是多么的美貌,仍然被惊艳到了。她喃喃道,“莉西,今晚有先生向你求婚,寻死觅活那种我都不会惊讶。”
“我想明天那个杂志会夸你是阿芙洛狄忒,普绪克已经不足够了。”
“姑妈,您也知道指的是我。”
“当然,戴着金环的罗马少女,除了你还有谁呢。”
“不像芙罗拉吗?”莉齐娅托着脸,看着镜中的自己,那个金发美人跟着她一颦一笑间格外动人。
“芙罗拉?好吧,他们换什么我都不会惊讶的。”
莉齐娅在屏风后换上了原就准备的晚装,粉色的绸缎裙子,泛着柔美的光,开低的v形领口装饰着轻软的薄纱,摄政裙的样式加了点不一样的元素,她喜欢把百年前的各种服装风格混搭着。
下摆笼着一层玫瑰色的纱裙,显得色泽更有层次了。她想到了娜塔莎初登社交季穿的那条裙子,这也是她的灵感,和安德烈公爵跳的那支华尔兹舞。她看《战争与和平》时看到这对恋人的重逢死亡后,还真情实感伤心过一阵子。
多么适合跳舞的裙子,可惜她跳不了舞。
莉齐娅本可以留到下一次舞会,但她想在在这次小小的晚会穿上。
因为她是芙罗拉。
唯一的改动是胸口加了一条黑色的长丝绒缎带,和粉色的撞色使得它格外显眼,她低头在胸口别着玫瑰花。低头鬓边的玫瑰颤颤巍巍。
原本的细缎带的装饰,换成了缠绕了两圈的巴洛克珍珠,不规则的形状,却莹莹发着柔和的光,衬着细腻洁白的皮肤。
她看向镜中,最后确信了,她很美,美的像燃烧盛开的整城玫瑰,仿佛特洛伊当时就是被玫瑰焚毁。
她准备好赴约了,像是在去一场美梦。
莉齐娅不知道,这次她成了所有人魂牵梦萦的美梦。无数次战争中难眠的长夜里,他总会梦到她,她的衣领秀发上缀满着玫瑰,她在梦中款款走来,他喃喃自语着,“芙罗拉,我的芙罗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