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原本在三个月后,如今陛下已下旨,择九月二十九完婚。”
“这么快?不足两月,礼部如何赶得上?哪朝哪代的太子成婚如此仓促,陛下竟也答应了?杜家也不会就这么同意吧?”邓夷宁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。
“杜家答不答应不重要,跟李韶诠成婚的是方竹妤。”周澹一伸手晃了晃火苗,身影在黑暗中晃动几下,“只要方竹妤她娘点头,别说两月了,就算是七日后举行大婚仪式,杜诗琪也会将一切办得妥帖。”
邓夷宁沉默下来,她垂着眼,指腹在衣袖内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,梳理着脑海中这些杂乱的思绪。她忽然开口,几分认真:“先不说他们了,你之前还在黑鲨的时候,有听说过北疆的事吗?”
周澹一抬头看她,问道:“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“北疆失守跟李韶诠有关,赵怀允之死也跟他有关,我手里的证据告诉我,我爹是知道内幕的,但他绝对不会是唯一一个知道内幕的,所以我现在需要更多的人证。”
周澹一看着她,神色微变:“你既然有证据,何不直接交给陛下?”
邓夷宁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我爹以前在西陵待过,残云骑是他的,不是王聿的。王聿欠残云骑三千多条人命,我要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。”
“残云骑?先皇最器重的残云骑是你爹的?”周澹一明显一怔,“这倒是从未听说过,可残云骑的主将不是叫田怀武吗,还是个战死在西陵的英雄。”
“那都是后来的事了。”邓夷宁陷入沉思,“我爹一直以来都在残云骑,只是残云骑忽然就换了人,但私底下他们依旧把我爹看作主将。直到我爹去了荆州,再后来直接回京做官,便再也没上过战场。”
周澹一沉吟片刻,说道:“我跟残云骑不熟,但黑鲨有人跟残云骑打过交道,叫青殊,他在黑鲨很有名,但我从未见过他。”
邓夷宁点头,把之前在丘北找青殊的事都跟他说了,包括他化名琴师刺杀獴敕王子的事。周澹一没想到这人竟有如此的毅力,为了嫁祸他人,竟能忍气吞声在他国的王子脚下苟活。
“黑鲨之中,或许还有一个人认识他。”周澹一慵懒的靠在栏杆上,说道,“赵怀允暗卫里的一个女刺客,叫余季,如今也在李韶诠手里。”
邓夷宁眸光微动:“我知道她,李昭澜说过,遂农的事有她的一份力。”
话音落下,两人之间静了片刻。周澹一忽然起身,去柜台后取了个酒罐。邓夷宁喝不了,只能眼巴巴看着他畅饮。
几杯酒下肚,周澹一吐了口长气,皱了皱鼻子,缓缓开口:“你还不知道吧,陆英死了。”
“什么?他死了?”邓夷宁倏地起身,“什么时候死的?怎么死的?”
“五日前在家中被发现的尸体,仵作验过尸了,是被勒死后吊上房梁,伪装成自缢的。”
邓夷宁心里比谁都清楚,肯定是李韶诠让人动的手,既然他敢这么做,想来应是遂农的事已水落石出了。
“是有听都察院说,已经呈报给陛下了,但具体的不太了解,过两日回了宫再说吧。”周澹一起身,走向靠近门扉的那张桌子,“快上楼歇息,其他的后面再聊。”
邓夷宁点头,起身上楼。
半路,她低头看了眼还在喝酒的周澹一,半个身子搭在栏杆上,叫了他一声:“你欠我一顿酒啊。”
周澹一悠悠抬头,勾起嘴角:“看来三哥平日里看得紧啊,连酒都不让你喝。”
她笑笑没说话,看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,总觉得笑容挂在这张脸上有些不真实,挥手打了打招呼,回头径直走向房内。
一夜好眠,她总算是睡了个好觉,起来时还有些不习惯,浑身酸痛。楼下已开了门问诊,她伸了个懒腰,悄悄推开门。
隔壁就是祁阳王的屋子,她抬手轻叩,里面的人应声,随后推门入内,问道:“怎么样,身子还行?”
“小问题,我心里有数。”一杯茶水推到邓夷宁面前,祁阳王顺势坐在一侧,“你呢,背后的伤没事吧?昨日我看着流了不少的血,衣裳都打湿透了。”
邓夷宁转了转身子,这身衣裳是昨日周澹一准备的,就是这家医馆的粗布麻衣,带着一股浓浓的药香。
“我要出去一趟,若是周公子回来没见到我,就说我去找人了。”
祁阳王皱着眉,心里有些不愿意:“伤还没好全,就在这儿待着吧,出去也是去添乱的。”
“这就不劳祁阳王担心了,若是周公子比我先回来,还请祁阳王转告他,让他务必待在医馆,不必寻我。”
祁阳王不是个爱操心的主,但她身份尊贵,又是昭王的正妃,他眼下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剑交给她。
邓夷宁从腰后掏出一把匕首,在他面前晃了晃:“不了,目标太大,匕首足以,告辞。”
医馆离卫所三条街,邓夷宁出门前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,只是街上巡检太多。戴斗笠蒙面纱也不行,在百姓之中显得格外突兀,所以她也只能绕着路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