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里。
陆知叙坐在冷硬的椅子上, 抬眸毫无情绪地看了眼吊杆上的药水,这一瓶才吊了半瓶,之后还要再吊一瓶。
时间应该是够的……
他敛下眉, 另一只手滑动着手机。
屏幕上的消息飞速跳出,但都不是他想看的。
尽管他知道哥哥不会在群里发消息, 但心里总是有期盼和小小的侥幸。
万一呢?
消息刷到最新一条, 群里已然换了话题。
他关掉手机,抬手捏了捏鼻梁,呼出一口气。
冰冷的药水不断地流入他的身体里,指尖都有些僵硬了。
搭在扶手上的右手背上有好几个针眼,是实习护士紧张扎错了。
陆知叙皮肤冷白,看上去格外惨烈。
但……现在也没有人会心疼他了。
他自嘲一笑, 为自己刚刚坚决不换护士的行为。
自欺欺人……
以为只要受伤了, 就会得到哥哥的回头。
呵。
他太自以为是了。
这时,孟觉已经摸到了医院挂点滴的地方。
可能是他捂得过于严谨,旁边的人看了他好几眼, 然后默默远离。
“……”
他坐在外面的长椅上,伸着脖子往里看。
忽然, 他目光一顿, 猛地缩回来,低头弄着腰带上的小挂链。
另一边。
陆知叙没等到相见的人,却见到了不想见的人。
“陆知叙?”
许淮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男生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接着,他的视线往上,看见了药瓶。
“哦, 你在挂点滴啊。”
他左右看了看:“没人陪你吗?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
陆知叙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。
他抬眼凝视许淮,却不见对方像以往那样躲避。
要是让许淮知道他内心所想, 一定会叉腰哈哈大笑。
跟孟觉待时间长了,他已经不害怕陆知叙的冷脸了,毕竟他还见过对方更变态的一幕。
陆知叙揉了揉额角,嗓音微哑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话音刚落,他的动作一滞,目光微凝。
既然许淮在这里,那是不是哥哥也在这里?
他薄唇微抿,视线掠过眼前的许淮,往他的身后探去。
……没有人。
许淮大大咧咧,一点没察觉到对方的异常,反而兴致冲冲地和他聊自己今天来医院的原因。
明明用一句话就能概括,但他硬是在中间夹杂了一大段废话。
听完后,陆知叙忽然觉得孤独是可以忍受的。
许淮说得嘴巴都干了,也许是良心发现,又或者是脑抽了,看了看他,道:“要不要我给孟觉发个消息?”
怎么能把刚认回家的弟弟一个人放在这里呢?
那边,孟觉侧着身体,用余光观察里面的情况,口袋里手机一震,他连忙拿出来,低头一看,缓慢呼出一口气。
关于记忆是如何丢失,又是如何找到的,孟觉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,本来就很乱,他不想让其更乱,所以在许淮看来,他们俩只是分手了,不是关系不好。
他嘴唇嗫嚅,指尖戳着手机屏幕。
【没空。】
室内。
许淮把手机往陆知叙眼前一晃,说道:“孟觉说他没空,那你自己在这可以吗?要不要我给你请个护工?”
“……”
陆知叙眉头紧皱,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了。
“不用,我一个人可以。”
如果旁边陪着的不是哥哥,那他宁愿是一个人。
谁都替代不了孟觉的位置。
“好吧,那我就——”
“许淮?”
许淮的话还未说完,身后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。
他转头去看,发现竟然是周寒。
“今天怎么都在医院啊?”
这也是孟觉此时此刻的想法。
“你怎么也在这?”
周寒注意到对方话里的“也”,但他不好奇也不会多问,只道:“来帮我妈拿药,你呢?”
许淮提了提手里的药袋:“闲得无聊,来帮我哥拿药。”
周寒:“哦。”
为了不让陆知叙感到冷落,许淮还回头对他道:“他叫周寒,六中的。”
陆知叙目光疑惑,他压根不想知道那人是谁。
那边,周寒的视线只在陆知叙身上停了一秒,便对许淮说道:“上次时间太匆忙,我可以找你要一下孟觉的联系方式吗?”
陆知叙刚要垂下的眼睛又抬了起来,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耐人寻味。
许淮哦了一声:“那我要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