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应道,“往后宝儿就和云娘娘住在一起,云娘娘的,就是宝儿的了。”
小公主闻言,欢喜得在软榻上扭来扭去,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一旁随来的奶娘看见这一幕,低了低头。
从前长春宫偏殿,寝榻软榻、殿中摆件无一不是粉色,可不过短短一月有余,小公主便全然忘在了脑后。
云容华这般事事以小公主为先,再加陛下特意吩咐,若无小公主主动想去长春宫,不必日日送她前去请安。
一边是悉心照料朝夕相伴的养母,一边是难得相见的生母。
长此以往,待到杨婉仪禁足期满,恐怕小公主早已将生母抛诸脑后。
她这个杨婉仪安排的人,在云容华手下当差,日后未必能有好出路。
眼下杨婉仪失势,位分远不及云容华,她该早做打算才是。
另一边,宝儿穿梭在两人之间,一时依偎在云容华身侧撒娇,一时又黏着孟令姝,玩得不亦乐乎。
云容华侧头看向孟令姝:“宝儿心里还是念着你的,日后我常带她去颐华宫,你可别嫌我们叨扰。”
孟令姝无奈轻笑,佯作嗔怪:“倒是会颠倒黑白,你从前登门,我何时有过半分不耐?可别凭空给我扣这般大罪名。”
云容华闻言低笑,温声哄了她两句。
孟令姝在长乐宫略坐片刻,不便久留,便起身告辞回宫。
她初掌宫权,哪里都是要费工夫的时候,底下人瞧着是听话能干的,但心里有没有她这个主子,还不得而知。
——
长春宫,偏殿。
自降位,杨婉仪就从正殿搬来了偏殿。
快到小公主来长春宫的时辰,杨婉仪早早的就望着殿外了。
她一等再等,殿内殿外静悄悄的,连半分孩童笑语、宫人脚步声都无。
心底不安渐生,目光不住往殿中铜沙漏瞟去,时辰已经到了。
足足两刻钟过去,依旧不见路喜领着宝儿前来的身影。
杨婉仪有些坐不住,扶着桌沿缓缓起身,心口阵阵发慌。
她从始至终都知道,自己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依仗、最大的底牌是什么。
是宝儿。
陛下虽将她从贤妃降为婉仪,又下旨禁足,可终究顾念宝儿年幼,怕母女分离令宝儿伤心,特意吩咐每日送宝儿前来相伴。
只要陛下心中疼惜宝儿,她便总有复位的指望。
可今日……
慌乱焦灼瞬间将她淹没,杨婉仪面色一点点沉下去,声音绷得发紧,吩咐身侧侍女:“待到晚间御膳房送晚膳来时,你拦住送饭宫人打听打听,问问宫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昨日宝儿来时,还黏着她撒娇,说想留在偏殿同她一处歇息,今日却不来了。
一定是出事了。
无数纷乱念头在脑海中翻涌,其中最让她恐惧的猜测渐渐清晰,杨婉仪脊背一僵,整张脸绷得毫无血色。
杨婉仪被禁足偏殿,半步不得踏出,身边宫人可以同进出长春宫的宫人说上几句话。
对后宫的形势,她算是清楚的。
娘娘从正一品被降到从四品,小公主也被陛下接走,之所以尚能沉住气,是因为陛下将小公主放在身边亲自照顾。
小公主与孟昭仪有接触,小公主来长春宫的时候提到过,主子知晓,但却不着急。
因孟昭仪得宠,主子坚信,孟昭仪不会养一个生母还在,能记事的公主。
可主子全然不知,早在十余日前,陛下就已经在为小公主挑选养母了。
莫非人选已然定下来了?
绿萝越想越心惊,心底寒意直冒。
待到暮色沉沉,御膳房宫人提着食盒入殿送晚膳,绿萝连忙寻借口上前打探消息。
片刻后,她脚步发虚地折回偏殿,垂着头不敢抬眼去看杨婉仪。
杨婉仪一瞬攥紧扶手,眼底藏着惶急,哑声追问:“打探出什么消息了?”
绿萝喉间发涩,忐忑不安地低声回话:“主子,陛下已经为小公主选定养母,是云容华。”
她顿了顿,不忍却又不得不道出:“往后,小公主怕是再也不会来长春宫看您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